幾位導演的作品,以多個段落組合成一部電影的作品並不罕見,隨便數一數一籮筐:《三更》、《鬼四虐》、《重慶森林》、《愛是你愛是我》、《心靈偵探社》……不勝枚舉。是段段精采,或是雜亂無章,差別可就很大了。


        嚴格說來,《狗狗心事》雖然號稱有11段故事,事實上真正的主軸很明顯偏重在山田健太郎和柴犬波奇人狗之間的深情故事,總共佔了5段,和其他6段交叉敘述。單看每一段,確實都有其特殊的主題與趣味,但是一時音樂動畫、一時日式幽默、一時嘲諷、一時感性,段落中間甚至以黏土動畫區隔,把整部片切割得雞零狗碎,實在難脫硬湊成一部電影的濫竽充數之嫌。


       然而話說回來,除了八哥犬暗戀博美狗那段擬人化的非狗狗心事乃存屬搞笑之外,其他的段落,其實都是拍給真正愛狗、和狗有相處過的觀眾看的,因此意義大過於電影手法與技巧,觀眾有受到感動,則影片比比皆是的重大瑕疵也就不予計較了。


        以愛爾蘭雪達犬男VS約克夏梗女這段歌舞秀來說,充分表達了什麼人養什麼鳥的微妙,並且把人的自私,那種表面禮貌卻互相輕蔑的心態傳達個十足十,非常收到戲謔與描摹入木三份的效果,叫人莞爾。




        如果狗狗有什麼心事是超越食物與交配的,那麼也唯有被人類馴化萬年來對唯一主人義無反顧的忠誠吧?一隻狗,只要認定了一位最初的主人,那麼它這輩子只想和這人在一起,哪怕因命運而分離,也將永世懷念。


        今年7月時就有一則《忠誠小狗不知主人已逝,徹夜等門五年如一日》的新聞,小黃狗的傻勁真是叫人看了掉眼淚。這類的《忠犬小八》層出不窮,如果人類還只是把他們當畜生看待,那就太沒有心肝了。──尤其是虐狗和棄狗的人類!




        這部電影的靈魂,忠犬波奇,就是在闡述這股狗狗的傻勁:波奇只不過因為跟小學生山田健太郎玩球即成莫逆,短短的一生便在醫院門口久候健太郎不遇中虛度。健太郎成年後,在廣告公司受盡老闆和客戶的鳥氣,心中、眼中卻時刻沒忘了那小柴犬的身影。終於有天夜裡,他回到童年的空地上,波奇已經在那兒等著他了。他們痛快的玩了一次丟球遊戲,得償夙願,健太郎不得不把球再丟進草叢裡,讓波奇可以安心的離開……


        波奇過世當晚,在雨中幻想健太郎終於搭計程車來擁抱它;以及它最後在草叢前的回望,日本電影實在非常擅長處理這類人狗情誼的題材,大灑狗血於淡然中,《忠犬小八》的催淚程度可就遠遠不及了。





        這些年來、就這兩三天,我還是常常和我的狗兒子夢中相見,它乖巧如昔,毛皮依舊閃亮柔軟,醒來只有惆悵。我多希望能夠再跟它玩一次,或者是知道它好不好,斷了它的掛念,好將團聚寄望於來世。這部電影勾起了我最深沉的痛,早已經超越了觀賞電影的評論範圍了,編劇確實懂得愛狗人和狗狗間的心事。


        電影最後一段由宮崎葵飾演的美香對邊境牧羊犬毛毛一生的感觸,毋寧也說出了廣大愛狗人的心聲──狗狗那樣小的身軀,卻可以默默承載生老病死的過程,它們雖不得不先走一步,卻用生命豐富了自己與主人。這,是愛狗人必經的痛,卻也是養寵物最美好的意義。


        這段只有4分多鐘,剛好是日劇《愛情白皮書》配樂《像風一樣》(就是各位現在聽到的這首)的長度,難脫偷懶的嫌疑。但這音樂實在太無敵了,既百搭又百聽不厭,這麼多年來神思者始終也無法再突破。我想我們每隔一段時間還是會再聽到,並且同樣深受感動。


        我說過,這部電影的意義大於實質內容,因此也就沒什麼好評分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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