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百強

       很久以前,無聊在Youtube上胡亂搜尋,無意間找到這個片段:

       這是1992年陳百強生前在香港電視台最後一次的演出,到年底,他就沉睡再未醒來了。不過對此我還是有些懷疑,因為影片中陳百強的模樣仍然非常年輕,跟他最後專輯《親愛的你》封面的樣貌有明顯差別──也許是我吹毛求疵的錯覺,但歲月不饒人,我始終覺得陳百強的離開,最大原因是無法面對年華老去,他是這樣完美主義的人。

       但如果這真是他在香港的最後演出,那麼命運的安排又是如此巧合的令人心驚──《眼淚為你流》,正是他1979年出道的第一張專輯主打歌,21歲的他自己作的曲,平地一聲雷,立即在香港大受歡迎,從此奠定了他創作才子兼偶像的地位。直到1984年張國榮的忽然爆紅,才讓他的聲勢滑落。誰會料到,最終又回到最初,離開前選唱了初初的那首歌,誰說冥冥之中沒有天意呢?

       再怎麼巧合,也都是身後事了,只有我這麼懷念他才會留上心。其實,要說《眼淚為你流》這歌,我當然是非常熟悉,然而影片中陳百強的現場演唱,憑良心講比當年唱片中那略帶鴨公嗓的年輕版本,不僅唱功更加圓融,情感更是自然豐沛多了。影片中,感覺是噙著眼淚唱的,中間還落了一段歌詞,懊惱的抱著頭,這當中湧上心頭的,恐怕不僅是前塵往事,亦是歲月之嘆吧?

       印象中,我買的第一張陳百強的CD是《我的所有》精選集。在那求學的經濟困頓時期,陸陸續續也在西門町佳佳唱片行買過好幾張,最終也沒有將他的專輯收集齊全。畢竟那時候香港的出版品並不會全數進口到台灣來。尤其港劇風靡的時期不過幾年間,香港歌星能持久走紅到後來的,如今數來也就只有劉德華、張學友……等寥寥可數幾位,陳百強在台灣的知名度並不高,要買他的CD相形困難。

       有些願望擱在心頭久了,也會慢慢風化,即使實現了,沒在最渴望的那個關頭,痛快也不那麼痛快了。以前搬家的時候,我看老媽將她收藏了幾十年珍貴的老唱片毫不吝惜的一股腦全當垃圾丟了,詫異到不行。怎麼可以?以前不是那樣喜愛嗎?然而隨著時光推移,漸漸的,我也體會到,人生的階段壁壘分明,昨日心一過,許多情懷翻臉如翻書,也不算背棄了舊時的自己,就是很自然的,人活著,只好向前看。動不動可惜傷懷的人往往圈地自限,說是歲月的力量也罷,總之就這麼回事,殘酷得很。

       我是個很懶惰的人,不常整理東西,因一整理起東西來,也就是開始丟東丟西,拋棄過去的時候了。前兩天剛好整理雜物,在久不碰觸、用保鮮膜封起來以防塵的CD保存箱中,翻著翻著,忽然抽出一張眼生的專輯,咦?這是什麼?當初的包裝都還在,連拆都沒拆過,定睛細看,竟然是:

陳百強First Love專輯  

       OH MY GOD!竟然是陳百強的《眼淚為你流》專輯!掏空了我的記憶也想不起來我曾經買過這張CD,這真是太神了,我一直記得就缺這前幾張啊?後來興頭過了,即使知道網路上應該買得到也懶得動腦筋,不料原來早早實現過願望。當初想必是開心的,但是居然被一種習慣性的缺憾感給欺騙了,可見我實在不是個容易知足的人。

       只好安慰自己,人家都說人年紀越大,越是不記近事記遠事,那麼我就還處在遠事幾乎付之闕如的階段,這樣想,就有點自欺欺人的心安了。

       自從學會使用Youtube和Xuite之後,就沒有買過任何CD了。這陣子,把這張莫名其妙「新買」的專輯翻來覆去的聽,如獲至寶,歌中80年代的風格已經是不相干了,沒有舊時代的氛圍,多的是新鮮。

       各位現在聽到的,是這張專輯中的歌曲”Rocky Road ”,陳百強自己作曲填詞的作品。一首好歌,跨越時空阻隔,傳遞最初的美好,是Danny留給我們永恆的禮物,我莫名感到冰涼又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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