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否知否應是綠肥紅瘦

      「知否知否,應是綠肥紅瘦。」出自於李清照的宋詞《如夢令》,形容夜來風雨聲,花落知多少,庭前海棠花凋零,相對綠葉見多了,藉以吐露閨中少女對青春流逝的感慨與焦慮。如今被借為大陸作家的小說名,改編為2018年尾火紅的連續劇。

 

知否知否應是綠肥紅瘦

       劇情大約是敘述北宋官宦之家六女盛明蘭(趙麗穎飾),自小活潑聰穎,無奈身為三娘庶出,母親又受二娘陷害難產而死,只得寄養於祖母膝下,韜光養晦,隱忍度日。明蘭成長後麗質難掩,深受寧遠侯府二公子顧廷燁(馮紹峰飾)與齊國公家小公爺齊衡(朱一龍飾)傾慕。幾番曲折,最終明蘭嫁予顧廷燁。後於顧府家族內鬥與朝廷宮變驚濤駭浪中,考驗了夫妻情深,並收獲幸福美滿人生。若以這劇名來映證劇情,「綠肥紅瘦」,大概是比喻明蘭原稱廷燁為「二叔」,兩人年紀相差了八歲,男大女小,因此「綠肥紅瘦」吧?

知否知否應是綠肥紅瘦

【官宦之家的妻妾之亂】

       這部劇一開場,就以盛府家族內鬥起始。盛家老爺盛紘自私怯懦,庶子出身卻成一家之主的自卑心態,被妾室林噙霜捏死,偏偏正房娘子王若弗色厲內荏,胸無城府,完全不是二娘子對手,導致寵妾滅妻,家庭齟齬不斷。甚至林噙霜公然害死明蘭母親,明蘭成長後揭發真相,想為亡母討公道,盛家老爺都還死活不肯相信亦不願追究,這個家的烏煙瘴氣,可見一斑。在這個表面上謹守禮法、長幼有序,暗地裡弱肉強食、毫無是非的吃人環境裡,明蘭隱藏鋒芒,後來竟成為家中支柱,從全家最不受重視的那一個,反成四個姊妹中嫁得最好的,這段歷程相當勵志,也是前半部戲最精彩且扣人心弦的地方。

 

【封建時代包辦婚姻的悲哀】

       男大當婚,女大當嫁,然而中國五千年的封建思想,在婚配市場上門當戶對的觀念,戕害了多少青春男女?在本劇中發揮得淋漓盡致,甚至還是我們不曾得知、無法思及的。

       原來,官宦之家、高門望族之間的聯姻,其間充滿了多少算計,牽一髮而動全局──小從家族名聲、父兄仕途,大至全族命運,皆在結親的成敗間。親結得好,兩家共榮;哪方稍有差池,所有人受牽連,一個跑不掉。編劇不斷刻意強調這種利害關係,確實使人深刻感受古時父母之命婚姻之荒謬,製造出一波波衝突如密室殺人的戲劇效果。

       就說明蘭與小公爺相互傾心,卻拗不過門第差距,婚事終於難諧。及至邕王逼婚,一場小公爺抵死不從,刀都架脖子上預備拼個魚死網破了,卻為了國公府與盛家滿門性命,不得不屈從的戲碼,演得蕩氣迴腸,叫人嘆息。那個年代,女子婚嫁不由己稀鬆平常,卻不料,連高官厚爵之家的金枝玉葉男子亦難逃此命運,倒是別出機杼,再次印證包辦婚姻的悲哀。

       ↓飾演小公爺齊衡的朱一龍,古裝扮相俊美,眉宇間頗有年輕時梁朝偉的影子。

 

知否知否應是綠肥紅瘦

       愛情與婚姻題材,原本就是中外戲劇大宗,封建時代的,也能編出新意。可喜的是,從五品芝麻官家延伸至深宮大內,老爺夫人、妻妾成群、老媽子婢女,個個鮮明。我們彷彿看見了《紅樓夢》、《金瓶梅》等章回小說中的文字具象化,繁文縟節,甚至還有點鉅細靡遺。雖稍嫌口水多過茶,倒不失精緻,也只有70多集的戲劇能辦得到。說來說去,前半部戲,確實令人追得酣暢淋漓、欲罷不能。

       然而,當明蘭花落誰家底定之後,全戲走勢卻完全導向顧家秦大娘子的奪爵爭家產陰謀,後來再加上個心理變態的盛家姨母康王氏來狼狽為奸,彷彿樓歪,編劇為了最後一集的劇情大翻轉,埋了太長太長的伏筆,導致後半部的主角變成秦大娘子──她的戲份多到喧賓奪主,相同的橋段又不斷鬼打牆地重複,生生斷送了前半部的文學氣息。

       於是乎,顧廷燁的文武雙全,除了一次一次危急之際救了妻子,幾乎無用武之地;盛明蘭的機智百出與料事如神,到頭來消失殆盡,只剩下衝動,白白犧牲了大半部戲的鋪陳。

       ↓馮紹峰戲份意外的少,尤其是後半部,老是出征在外。

知否知否應是綠肥紅瘦

       當初這部電視劇的一大賣點,不外馮紹峰與趙麗穎婚後的首度合作。現實中「綠肥紅瘦」的一對,戲中,老爺該如何寵愛夫人?何況中間還夾了一個前任情人小公爺。要秀恩愛甚或夫妻鬥法,都該很有得發揮。結果,沒有看到「寵妻魔人」太多的招數,只有零星的醋意,把個大男人描摹成小女人般心思,反而顯得明蘭在夫妻關係中過份理智,可惜了這賣點。說來說去,還是為了劇終的宮變戲碼,簡直是癢的地方不抓,不癢的地方抓破皮,完全放錯重點了。

知否知否應是綠肥紅瘦  

       話說回來,前半部戲,真是不可多得!然平心而論,後面也不是不好,就是落入俗套了。如果您要求較高,只想追部好劇,那麼追到明蘭大紅花轎到侯府便可以歇息了。但若純為打發時間,全劇追完亦無不可,畢竟開了頭卻不知究竟如何太遺憾。

       走筆至此,益發覺得全劇值得討論之處頗多,為避免裹腳布之嫌,就先談到這兒。有需要補充的,咱們再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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