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時候,矮房子住家巷弄底,有一戶鄰居家有個大庭院,在當時那個近乎於貧民窟的社區,有這麼個院子是極難得的,很讓人羨慕。


         不過可惜,那院子並沒有「春蘭秋桂常飄香」,如以前人那般蒔花弄草,而是搭了個絲瓜棚,範圍遍及整個院子的,大概是主人想絲瓜成熟了好自用吧?不巧的是,或許種植方式不對,從來也沒結出瓜果過。就連最基本的絲瓜藤、葉都疏疏落落,乾枯的時候多,因此也未曾有過陽光透瓜葉的附帶遮蔭效果。


         瓜架的角落掛著個鳥籠,養了隻惜字如金的八哥鳥──它會模仿人說話,口齒也還算清晰,可是想聽它說話要視它心情,如果它不想講話的時候,你怎麼去逗弄它,它理都不會理你。──這挺尷尬的,籠子裡的鳥看著籠外的人不停學習鳥語的腔調。


         那家人幾乎每天都會設麻將局,年輕的老媽常常去開戰。很邪門的,在他們家,老媽胡牌總是胡「八餅」,氣得一桌牌友把那隻八餅視為禁忌之牌,摸到了絕對要扣下來。但是手氣旺的老媽仍然可以自摸,一摸中,她就會叫:「嘿!八餅,怎麼樣?八餅,怎麼樣?」得意非凡。


         奇怪的是,自摸八餅的頻率有這麼高嗎?那隻八哥竟然很快就學會了這句話,還會認人,每次見到老媽出現,它就會用老媽的音調叫:「八餅,怎麼樣?八餅,怎麼樣?」叫個不停,逗得大家既莞爾又嘖嘖稱奇。


         後來那家人的長子結了婚,沒多久妻子便懷孕。奇事發生了,長年跟凋零差不多的絲瓜藤忽然茂盛了起來,迅速開花結果。那年夏天,宅院裡喜氣洋洋,等待小孫子出世,一圓老夫妻倆當爺奶的心願。


         老媽說,當家運好的時候,家裡種的植物就會生得特別漂亮,類似於人家「娶某前、生子後」運氣特別旺的道理,不由得人不相信。這個理論深深印在我腦海,深信不移,直至今日。


         其實我對蒔花沒多大興趣,會養非洲菫,除了因為它花朵多變化的特性,最主要的就是它容易養,不需要太多的園藝技巧,往窗台一擺,澆水都不必頻繁,不施肥也無所謂,它要不要開花、開得美不美,我想,純粹就靠種花人的「運氣」了。──不否認,這是我迷信的堅持。


         草本的非洲菫一向是喜涼不喜熱,夏天一到變虛弱是正常,偏偏這天氣是一年比一年熱。有幾盆特別鍾愛的,我很早就未雨綢繆,想方設法要用他們的葉片培養新株,可惜大概時序沒算好,一再的失敗。眼看著母株因夏天的來臨而葉片大量枯萎,除了再繼續剪下殘留的健康葉片來繁殖,只能祈禱他們能熬過這個夏天。


         這就是為什麼我這麼久沒有寫《非洲菫日記》的原因了,因為我是這樣迷信,以下三盆花開得最燦爛、我之前最炫燿的,都沒能撐過今年暑熱,死透了。──彷彿禁忌般,我不願意想成是因為我這種花者時運不佳的關係,可是證諸這個夏天發生的一些事,心底又脫不出這層陰影,只好安慰自己,草本植物,哪能好花千日紅呢?


         所幸我夏初最後的努力,熬過了夏日考驗,在我的不離不棄之下,現在驚喜的出現了轉機,原本以為沒希望了、跟之前一樣失敗了的小苗,在秋風的吹拂下堅強的從土裡冒出頭,活轉了!剛開始還懷疑是自己因為太盼望而眼花,到現在終於可以肯定真的是小苗頑強的冒出頭,而且因天氣涼逐漸茁壯。










         照這情形,今年冬天可能來不及結花苞,但是只要再長大一些,我就可以再多分出幾盆來,並想好了夏天的對策。


         看來,我的運氣不是那麼壞,非洲菫已重生,重新盛放花朵指日可待,我有這個信心。當別人抱怨今年冬天來得早時,我由衷感謝,並為自己也許會始終心想事成的幸運而沾沾自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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