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四金的小說《香水》可說是一部氣味大全,把諸般味道透過文字深刻傳達給讀者,強調出氣味雖摸不著,卻也有著令人難以抗拒的巨大力量,嗅覺對人類來說,重要性絕不亞於其他感官。


        然而世界上真有像小說主角葛奴乙這樣身上完全沒有氣味的人嗎?我相信有!嚴格來說,應該是有「近乎」沒有氣味的人,人的鼻子聞嗅後傳遞給腦子的是無可歸類的訊息,就當沒味道。事實上人類活生生的肉體對嗅覺靈敏的動物來說,絕對聞得出分別來。


再者,葛奴乙出生在魚肆,當他的肌膚接觸到生魚的時候,絕對會沾染到魚腥味,在沒有洗掉之前,這魚腥味也就是他身體氣味的一部分。因此日常生活中,譬如廚師(餐飲工作者)、肉販、印刷工人、卡車司機、舞女……等等等,聞其身上散發的氣味,則也許可以猜出他們的行業來。也就是說,每個人不管天生的體味如何,所處環境的諸般雜味會附著在身上,成就出一個人給他人的籠統印象。


辛曉琪有首歌:「想念你的笑,想念你的外套,想念你白色襪子,和你身上的味道。我想念你的吻,和手指淡淡菸草味道,記憶中曾被愛的味道。」唱得深情款款,可見氣味也是記憶中難以抹滅的部分。不過歌詞中的男子是吸煙的,即使他養尊處優,外套和襪子總是漿洗得乾乾淨淨的,但只要一抽煙,那煙味滲入軀體骸骨、衣服纖維間,絕對不可能是香氣。只能說愛情至上,愛得深了,再難聞的味道也能成為習慣,甚且和思念緊密結合了。


抽煙的人可能不知道,就好像「如入芝蘭之室,久而不聞其香。如入鮑魚之肆,久而不聞其臭」,自己是沒感覺的。尤其是手指頭已經被燻黃的老煙槍,家裡的地毯、窗簾……,各種器物,其實都已經沾染了煙味;加上歲月的塵埃與催舊,身上一定會有特殊的煙臭。有些煙癮者可能覺得自己很注重清潔衛生,出門也噴了香水,但是對完全不抽煙的人來說,輕而易舉便可以嗅出那刺激來──有沒有抽煙,騙不了人。


剛出生的嬰兒,身上總是有著迷人的奶香,那是初生的氣息。豆蔻年華的少女,即使沒搽香水,也自然散發著甜香。男人年紀越大,常會有「老人癬」(台語),有婦科問題的女人則有鮑魚味。有什麼好說的?人體器官用久了當然逐漸歸於腐敗,這些氣味其實在在都是提醒我們要注意身體狀況。我始終相信透過良好的生活、衛生習慣和健康飲食,是可以避免年歲氣味增長的。


日本有發明一種可改變身體氣味的東西,以前伊能靜介紹過,像魚肝油一樣,不咬破吞下去,則口氣、周身會散發著玫瑰的香味,連排泄都會是玫瑰味!不過嗅覺是主觀的,不見得每個人都喜歡玫瑰香,用了討不討喜視情況而定。我是很懷疑這東西的成分,不知會不會對身體造成傷害?畢竟是化學產品。不過聽說也有給男生吃的香草味,讓男生可以輕易拒當臭男人,我倒很有興趣想試試哩!只是不知上哪兒買?


我在雨中等你》這本小說裡,主角是一隻有著人類靈魂的狗,它嗅出了女主人的腦癌,只可惜有口難言。事實上美日等國的科學研究已經證實,狗狗靈敏的嗅覺確實可以聞出癌症哩!美國有隻狗老對著主人左胸狂吠,結果主人上醫院檢查,赫然便是肺癌。


狗兒的鼻子當然是比人類靈敏得多了,但是生物本能,人們也不必妄自菲薄。儘管聞不出病變,但是健康人體的氣息與破病人體的氣息,聞起來是極不相同的,平時若有在留意,很容易感覺出那分別來。


鄰居有位電棒頭先生某天跟著我後頭出門,尚未見到他人影,只覺撲鼻一股酸腐味,彷彿融合了檳榔味、煙臭、不潔體酸、食物殘渣、居家環境不良的污穢、交通工具的烏煙與黑油……等等異味,像往我鼻子打一拳似的,不一時他從我身邊過打招呼,一陣口臭,使我差點掩鼻。過了幾個月,他就被檢查出肝癌,短短時間人瘦了好一大圈。


其實動物裡頭大概也只有人類會在乎香或臭,說起來這就已經是非常大的生物優勢了。雖說香味不見得好,但是臭味卻極可能是警訊。拉拉雜雜說了這些,歸納起來無非是每個人雖有獨特的氣質味道,但是總要注意別發出臭味,這是對自己生命負責的態度,也是對他人的尊重,無論如何我們都不要輕忽氣味的力量才好。


 


【後記】這篇文PO出的前幾天,那位電棒頭先生也過世了,從檢查出病症、入院到往生,不過短短幾個月時間,好像他草莽的說話語音猶在。真的,不要輕忽我們鼻子聞到的任何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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